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的阿巴图牧场,每年深秋都会迎来一群鸿雁,阿拉坦吉日嘎拉守着这群从贝加尔湖畔迁徙而来的客人已经十二年了,他原本是家里的羊倌,2012年春天在牧场的芦苇塘边捡到一只受伤的鸿雁,当时鸿雁的翅膀被鹰隼抓伤,连站都站不稳,阿拉坦吉日嘎拉把它抱回蒙古包,用羊奶粉和切碎的青草喂了半个月,直到它能重新展翅,后来他发现,鸿雁是牧场的“天气信使”,只要鸿雁低空盘旋,不出两天就会刮起白毛风,阿拉坦吉日嘎拉就会提前通知附近的牧户加固蒙古包的防风绳,把牛羊赶进暖棚,这招帮不少牧户躲过了风雪灾害,现在他的牧场里固定住着十七只鸿雁,都是从受伤后被他救下的,他给每只都起了名字,最亲人的那只叫“吉日”,总跟着他的摩托车跑。
阿拉坦吉日嘎拉从鸿雁身上总结出不少实用的养牧方法,附近的牧户都愿意来请教,每年春末,鸿雁会带着幼雁到牧场的浅滩觅食,它们只吃刚冒芽的芦苇尖和水藻,不吃刚返青的牧草,阿拉坦吉日嘎拉就跟着调整自家牛羊的放牧路线,把芦苇塘附近的草场留到五月底再放,这样既能保护草场,又能让牛羊吃到更嫩的草,牛羊的上膘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十天,还有每年七月,鸿雁会集体换羽,这时候它们不会飞,只会在浅滩边待着,阿拉坦吉日嘎拉就会在浅滩边插一圈彩色的木棍,防止野狼靠近,后来他把这个方法用到了牛羊身上,七月给牛羊剪毛后,也在圈舍周围插一圈木棍,野狼就很少敢靠近了,他还会在鸿雁的饮水塘边放几个浅盆,夏天的时候鸿雁会在盆里洗澡降温,他就把这个办法用到了牛羊的饮水点,夏天在饮水点放浅盆,牛羊也会凑过去降温,中暑的情况少了很多。
阿拉坦吉日嘎拉知道,鸿雁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所以他一直坚持给鸿雁留着牧场最核心的芦苇塘,不在这里建蒙古包,也不让牛羊进去踩踏,去年冬天,有个外地的游客想高价买他的一只鸿雁,说要做标本,阿拉坦吉日嘎拉直接拒绝了,他说鸿雁是牧场的一部分,不是商品,现在他还加入了当地的候鸟保护队,每年春天和秋天都会和队友一起巡逻,劝阻那些想掏雁蛋或者抓鸿雁的人,他还给附近的学校做过宣讲,给孩子们看他拍的鸿雁照片,教他们怎么识别受伤的候鸟,怎么在野外遇到候鸟时不打扰它们,他说,只要他在牧场一天,就会给鸿雁留着这片芦苇塘,让这些远方的客人每年都能回来落脚。
每天早上,阿拉坦吉日嘎拉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芦苇塘边看看鸿雁,给它们添些玉米粒和干净的水,然后才去放羊,有时候他会坐在塘边的石头上,看着鸿雁在水面上飞,吉日会落到他的肩膀上,用头蹭他的耳朵,去年深秋,有三只鸿雁因为体力不支掉队了,阿拉坦吉日嘎拉骑着摩托车追了二十多公里,在一片玉米地里找到了它们,把它们抱回牧场,养了半个月,等它们能飞了才送它们去和大部队会合,他说,看着鸿雁飞走的时候,心里有点舍不得,但又知道它们要去远方,就像自己的孩子出门一样,现在他的手机里存了上千张鸿雁的照片,有鸿雁孵蛋的样子,有幼雁学飞的样子,还有鸿雁在雪地里站着的样子,他说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在野外遇到受伤的鸿雁,不要随便移动它,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看看有没有受伤的痕迹,要是翅膀受伤或者脚受伤,可以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固定,然后联系当地的林业部门或者候鸟保护组织,不要自己带回家养,因为鸿雁需要开阔的空间和特定的食物,人工饲养很难长期存活,在迁徙季节,不要靠近鸿雁的栖息地,不要大声喧哗,不要用无人机拍摄,避免惊扰它们,要是在路边遇到掉队的鸿雁,可以给它们留些干净的水和谷物,然后联系相关部门处理,不要强行驱赶,对于牧民来说,可以像阿拉坦吉日嘎拉一样,给候鸟留一片固定的栖息地,调整放牧路线避开候鸟的繁殖期,这样既能保护候鸟,又能不影响自己的生产。